上海调频细则征求意见：储能与虚拟电厂的"第四笔账"怎么算
2026 年 9 月 16 日，华东能源监管局就《上海电力调频辅助服务市场实施细则（试行）（征求意见稿）》向上海市发改委、市经信委、国网上海电力及上海电力交易中心等单位发函征求意见，反馈截止 9 月 23 日下班前；9 月 18 日，上海电力交易中心公开转发该稿（据华东能源监管局官网及北极星电力市场网 2026-09-18 报道）。这是上海第一次把”调频”这桩事，从调度指令写成了可报价的市场规则。
本文核心：调频辅助服务市场把储能与虚拟电厂的回报，从”有没有容量”推进到按效果付费——调节速度、精度和响应时间，直接决定能拿到多少钱。对已经装了或打算装储能的上海企业，收益模型要补上调频这一笔，但它不是能按满额算的保底收入。
一笔被忽略的”效果账”
调频，是电网维持频率稳定的二级服务。当风电、光伏出力波动，或外电突增突减，调度机构会下发指令，让发电或用电侧实时调整功率，把频率拉回 50 赫兹。过去这类调节主要由煤机、燃机承担，储能和虚拟电厂只能旁观。
上海这次的细则，把新型储能、虚拟电厂、负荷聚合商都纳入调频服务提供者。交易标的是”调频里程”——也就是按指令调整前后的功率差值。结算公式是：调频补偿 = 调频里程 × 出清价格 × 综合性能系数 K。一句话，调的是”效果”，不是”摆设”。
3 到 15 元：价格走廊与排序逻辑
细则给调频里程申报价划了区间：下限 3 元/兆瓦，上限 15 元/兆瓦，含税（第二十条）。上限 15 元不是上海自定——它对应发改价格〔2024〕196 号文《关于建立健全电力辅助服务市场价格机制的通知》里”出清价格上限不超过每千瓦 0.015 元”的国家天花板，上海原样落地。下限 3 元，反而是有意托底，防止高性能资源用自杀式低价把市场做死。
真正决定谁中标的，不是报价高低，而是”申报价 ÷ 性能系数 K”的排序价格，由低到高依次出清（第二十一条）。K 由调节速率、调节精度、响应时间三项加权，基准是上海最优燃煤机组每分钟 1.5% 额定功率的调节速率、60 秒响应延迟；跑赢基准，K 才大于 1，最高可取 2。同样 1 兆瓦里程，K=2 的资源拿到的是 K=1 的两倍。
给储能投资商一句诚实的提醒：这条规则把竞争从”拼容量、拼报价”扭到了”拼性能”。AGC/APC 功能是否达标、性能检测报告 K 值几何，比”我装了多少兆瓦”更影响收入。装机越大、K 越低，排序越靠后。
5 兆瓦进门，进门不等于满额
准入门槛对新型主体算友好：新型储能电站充/放电功率 ≥5 兆瓦、持续 ≥1 小时；虚拟电厂、负荷聚合商可调节容量 ≥5 兆瓦、持续 ≥1 小时（第八条）。对比江苏 10 兆瓦、2 小时的门槛，上海更贴合本地土地紧、分布式资源多的现实。
但进门和拿到钱是两件事。细则设了两道容量锁：单个调频单元中标容量上限为 min（调频总需求 ×15%，申报容量）；市场初期调频资源充足时，新型经营主体中标容量之和不超过总需求的 50%，后期逐步放开（第二十二条）。再看需求盘子——调频容量需求 = 系统负荷预测最大值 ×1.5% + 新能源功率预测最大值 ×5%（第十九条，系数暂定）。按上海负荷量级粗算，调频需求是几十万千瓦级，再给新型主体砍半，能分到单个储能项目的容量并不宽裕。
早期收益测算，不宜按"满额中标"假设去算。这不是悲观，是规则写明的边界。调频与现货，同一小时只能选一个
上海现货市场 2025 年 10 月底已进入连续结算试运行。细则明确，调频市场初期与现货”顺次出清”，调频过程中产生的电能量按现货规则结算（第六条、第二十二条）。物理上，一个储能电站同一小时不可能既跟踪 AGC 指令、又自主做午间充电、晚峰放电的现货套利——中标调频，充放电计划就要让位。
把”调频满额收入”和”现货满功率套利”直接相加，是收益模型里最常见的错。两笔钱争的是同一段时间和同一份电池容量，只能按实际中标与调用情况分时计算。反向调节、超指令的过度调节不予补偿；性能不合格的小时，该小时调频费用计为零。
上海为什么现在建调频市场
华东能源监管局在 9 月 3 日的编制启动会上，把上海定性为”典型的受端电网”（据国家能源局 2026-09-08 报道）。本地煤机、燃机占大头，区外直流来电还在涨——蒙电入沪工程全容量投运后每年送电 400 亿千瓦时、绿电过半。外来电和新能源的波动，最终要靠本地二次调频资源平抑。需求公式里新能源系数（5%）是负荷系数（1.5%）的三倍多，导向很清楚：调频资源为新能源波动而生。
细则运行后，《长三角电力辅助服务管理实施细则》里的 AGC、APC 补偿条款同步停发，同一调节行为不重复拿钱（据细则第四十三条衔接条款）。对上海企业，这带来一条实在的链路：储能从”峰谷套利”单笔账，扩成”峰谷套利 + 需求响应 + 容量补偿 + 调频”四笔账。前三项上海已有规则或补贴落地，调频是刚写进征求意见稿的第四笔。
给企业主的几个动作
- 核资质：已建或在谈的储能、聚合资源，是否达到 ≥5 兆瓦、持续 ≥1 小时，且同市场出清节点内可同时响应——分散在不同节点的容量不能简单相加成一个调频单元；
- 算 K 值：让服务商给出 AGC/APC 性能检测预期的 K 值，K>1 才是排序靠前的前提，别只比初始单价；
- 重做模型：把调频、需求响应、容量补偿、现货四笔分开测算，且明确调频与现货同一小时互斥，不叠加假设；
- 看窗口：若你是储能投资商或聚合商，9 月 23 日前仍可经渠道递意见，重点可关注 50% 上限的放开节奏与费用分摊比例。
延伸阅读：储能配置怎么重算，见指南《储能配置测算：从容量到回本 →》；需求响应与虚拟电厂的既有收益路径，见《需求响应与虚拟电厂 →》。
信源：华东能源监管局《上海电力调频辅助服务市场实施细则（试行）（征求意见稿）》（2026-09-16 发函，据华东能源监管局官网、北极星电力市场网 2026-09-18、新浪财经 2026-09-18、我的钢铁网 2026-09-18 报道）；发改价格〔2024〕196 号《关于建立健全电力辅助服务市场价格机制的通知》；国家能源局 2026-09-08 启动会报道。细则仍为征求意见稿，实施日期与费用分摊比例待正式印发明确，数据以官方发布为准。